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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转身,你已不在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有些人,一个转身,就是一辈子。

——题记

今年的四月,夏天来的有些早。梧桐树开的枝繁叶茂。我站在街上看不见远处的万家灯火,一个人漫步在这有些萧索的夜,夜里的郑州霓虹闪烁,有着太多的安逸。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会在这萧瑟的夜里迷失掉……

我是凌云。在这个四月,我在郑州。

火车第一次到达这里的时候,正是深夜。那一天郑州下着雨。我走出站台,便看见漫天大雨肆无忌惮的浇灌着这座城市。

我喜欢雨,我喜欢站在雨水中。好像这样就能够洗涤掉我内心的空虚一样。我跟很多人说我的寂寞,时间一长我就真的觉得自己很寂寞。小羽总是对我说:“凌云,你不能这样,你总是这样,寂寞就会一直缠着你,甩也甩不掉了。”

小羽是我的朋友。我不多的朋友之一。我们从初中开始认识,一直到现在。算来快10年了。

十年,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和小羽之间的关系。那些年里我们年轻,可以肆无忌惮,也可以偶尔有些小小的忧伤。

有时,小羽不开心。会给我写信。漂亮的信纸叠成各种复杂但是很好看的样式。我总是笑话小羽是个小孩子。我每次也都会回信,可是我却不会把信纸叠的很漂亮。

小羽很气愤。总是说我没有心,不会照顾女孩子的感受。而我总是笑,偶后摸摸她的头。陪她一起去买冰激凌。有时候我陪着她去逛街。她会挽着我的胳膊。像个十足的小女生。

高三那年,四月,校园里的梧桐开的特别茂盛。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我和小羽走在学校的路上。太阳照下来透过梧桐树,形成光斑,一点一点的摇曳着。小羽踏着脚,追着去踩那些树影,我望着眼前的小羽,似乎看见了那时所有关于美好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的世界里,以后会留有多少关于她的记忆。只是,在这个午后。我记住了这个女孩踏着脚的背影……

那时阳光无限明亮。照去了所有阴暗的角落。阳光有着刺眼的暖意。我和小羽在阳光中沐浴着这种温暖。那时冬天刚过不久。小羽总是说:“冬天是死亡的季节,因为冬天没有生机,如果冬天连雪都没有的话,那么冬天就是彻底的炼狱。”

我不知道一个17岁的女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望着她,她还是笑。她总是那样,永远的带着笑容。可是,有那么一瞬间。我望着眼前的女孩。从她的眼神中,我第一次看见了些许的落寞。

那一刻,我想将她拥进我的怀里。为她挡去那些落寞。

小羽拿出一封信。信是打开的,可是,可以看的出,没打开之前,这封信,一定叠得很漂亮。

小羽把信给我看。我笑笑,似是跟自己确定一样的问她:“情书?”

小羽说:“恩,是啊。隔壁的那个男生写给我的,我觉得文笔不错,想和他交往。”

我没有说什么,只说了声:“好啊。那个男生不错”

而后我就走开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小羽说出那句“我想和他交往”的时候我的心里竟有了些许的苦涩。似乎是真的注定了。有些事情,我们都躲不过去。

那时的时节,雨水不停的降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从那时起,我开始一个人走在校园里面。已经不会再向以前那样总是和小羽再一起。偶尔会在食堂遇到,小羽还是会和我笑。只是她的旁边站着那个隔壁的男生。

那时我想,再有两个月,所有人也就都会离开了。

我,小羽,还有那个隔壁的男生。所有人。

我望见学校里的梧桐树,几乎每一棵树干上都被刻上了字。有些暧昧,有些似是诅咒。在那个年月里,有太多的人轻易说爱。也有太多的人轻易去怨恨。

我找到那棵我时常和小羽一起光顾的梧桐树。望见那里的字迹,是铅笔写上去的。小羽不愿意用刀去刻字。说那样对梧桐树太残忍。那时字迹已经模糊。再也找不到当初完整的模样。

小羽没有告诉我当时她写了什么。我要去看。小羽不让,无论我怎样的“威逼利诱”都不成。

后来,我偷偷去看了看。铅笔字已经被刻刀刻出的伤痕取代。我再也没办法知道当初小羽在那里刻了什么。

那时,读书成了唯一的事情。再有两个月,我们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一个士兵。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安稳的过了那座桥。

两个月的时间,太短。短到我似乎都记不住一个英语单词。英语是我的软肋。那时住校,有一段时间,小羽告诉我,每天都会电话通知我起来学习英语。从那开始连续三天早上六点,我的电话都会响起。害的同寝室的人,每天都会抱怨。也害的我从第四天开始在五点五十分的时候都会起床给小羽发去短信,告诉她,我已经起床。正在看书。

那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会看着太阳慢慢升起。那时的阳光,温润而祥和。

我一直都觉得我是那段时间里整个学校里看太阳升起最多的人。

可是后来有一天我想起那个在阳光中踏着脚跳跃着欢笑着的背影。我竟流下泪来……

最终我还是没有走过那段独木桥。而小羽和那个隔壁班的男生,一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没有离开。我留在了这座校园里。

我不知道,承诺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讲带有多少的说服力。

高四那年。我每个几乎每个星期都能接到小羽的来信。字里行间的小羽还是那么开心,那么的阳光。只是那个陪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会再是我。

我一个人走在熟悉的校园里。梧桐树再一次盛开。再有两个月,我也会离开了。只是小羽已经两个月都再没有信来。

似是真的就这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只是,有太多的东西我们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关于那个隔壁的男生;关于那封信;关于那刻在梧桐树上的字;

关于所有寂寞的东西……

2

郑州的天气开始炎热。我开始怀念我刚到这里时候的那个下着雨的夜晚。郑州是一座被梧桐充满的城市。在这里。我轻易的就能够找到关于回忆的东西。

我一个人游荡在这座城市里。而小羽,在那远方的城市里,自由自在的翱翔着,似是快乐的鸟儿。什么都不能阻挡她的快乐。

我们不再写信。偶尔会有短信的祝福。仅此而已。

我的朋友开始越来越少。我开始习惯一个人。有时电话一个礼拜没电。当我想起时。充了电。偶尔会有小羽的短信发来。偶尔,什么也没有。

人家说,寂寞的人总是喜欢热闹的地方。我开始喜欢去街上看行人如织。偶尔会停下来静静地写一些字;偶尔会想一想以前的日子;偶尔会拿出小羽的照片看她的笑容。

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要拿出小羽的照片才能记得她的笑容。是不是时间过的太久了。记忆会便的模糊?就像那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一样。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快到我们都已无所适从。

那个隔壁班的男生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再有一个礼拜他就要结婚了。

电话里,他笑的很是幸福。我们一起回忆了那些年轻的岁月。

他说谢谢我。我很诧异。问他为什么。

他说。当初你帮我写的情书。我追到了那个漂亮的小羽。啧啧,小羽的身材真好。只是,有些不识时务。我现在的老婆,是我们院长的女儿。我就要留校了

我愤恨的挂了他的电话。

我想起了小羽。想起了她哭着跟我说:“凌云,我失恋了。”

3

我没有去参加那个隔壁男生的婚礼。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小羽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肆无忌惮。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有一个男生愿意敞开胸怀为她挡去所有的不安。

只是生活还在继续,在这座城市里,我没有朋友。我觉得或许应该去邂逅一段友情,不然我会被孤独折磨的疯掉。

灵出现的那个下午。阳光依旧很好。郑州很久都没有下雨了。那个午后我一个人坐在“无望”咖啡店内。一个人仰起头看外面的路人,似乎这样就能够消耗掉我所有的时间。

灵是“无望”咖啡店的服务员。

店内的客人不多,灵坐在不远的那张桌子那。静静的样子很是安逸,我望着她,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影。

灵看见我在看她。笑了笑。笑容很甜美。灵走过来,问我:“先生,要续杯么?”

我望着她,点了点头。

“第一天上班?”

“恩,第一天。”

……

我时常光顾“无望”咖啡店。我不喜欢在咖啡里加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喝掉很多杯不加糖的咖啡。灵总是告诉我:“试着加点糖,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味道。”

我总是笑笑。而后还是不会加糖。

我说:“我喜欢这苦涩的味道,那会让我保持清醒。”

灵总是笑。她说:“你不能总是这样,这样苦涩就会缠着你,甩也甩不掉了。”

我听着她的话。似曾相识。

有时,我会坐在那里一直到灵下班,偶后送她回家。我们一起走在梧桐摇曳的夜色中,霓虹闪烁的街道上有着太多的寂寞。

我和灵讲小羽。

灵总是笑。笑容很甜美。

有时,在灵休息的时候,我们会一起漫步在郑州的大街小巷,二七塔总是那么的高,而步行街的广场却又那么小,我总找不到一个完美的角度去将二七塔定格在相机里。灵总是跟我说:“没事,下次我带画笔来,我把他画下来。”我望着灵透着欢喜的模样,心中有着似曾相识的错觉。

有那么一些时间里,我以为灵就是小羽。我还是忘不掉那个跳跃着在午后的阳光里追着树影的女孩。

之后不久的时间里,我的工作开始出现转机。我开始忙碌不堪,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去咖啡店。

有时,我对现在的生活感觉到麻木,偶尔会有绝望的神情。有时候一觉醒来,会觉得我还是在那座校园里。

只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再见到灵了。那个在这座城市里,我唯一的朋友。

……

有时候我抬起头望着外面的梧桐,它依旧那么茂盛。只是所有人都不在了。在这座城市里。我又变成了一个人。偶尔还会去咖啡店。

只是再没有见到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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