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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有奖金”征文】 光(小说)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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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雪吱咯吱咯作响,星星拐回回家的小巷。看着各家依旧亮着的街灯,疲惫的心多了暖暖情!她知道命运带她不薄,虽然父母嫌弃她太丑,抛弃了她,然而这条巷子里的乡亲,给了她太多太多的温馨……

星星,一个瘦弱的女孩,也可以说是个孤儿,她却用爱给自己,也给爷爷撑起了一个家,一个有着苦难有着温暖的家!想到爷爷她加快了步伐。由于下雪路滑她没有骑车,所以今天回家,要比平时晚半小时左右,她担心爷爷会为了担心她,心脏病复发。爷爷一个人卧床在家,这样的事情极为可怕!她微喘着来到自家门前,看着屋子里微弱的灯光,她紧张的心放松了许多,她知道爷爷在等她。她轻轻地推开房门,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蹦到了老人的床边。老人伸出干瘪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揉戳着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给她取暖!她坐在老人的身边,抚摸着爷爷的脸,这一刻她忘掉了所有,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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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半靠在床头,看着这个忙碌的身影,几多心酸涌上心头。他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全靠的是这个孩子!她不漂亮的外表下,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他就是不明白,她的父母为啥要抛弃她?抛弃这么好的孩子,让她来到世上受尽苦难!为了一个叫了八年的爷爷,她债台高筑日夜忙碌,可她就是不放弃他,放弃他的生命……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雨夜,他骑自行车被一个迎面而来的小轿车撞到,就失去了知觉!在他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她的声音“爷爷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星星,你答应过奶奶的,你要陪着星星,陪着星星长大成人啊!爷爷……”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她哭得像个泪人,他费劲地蠕动着双唇告诉她“我没事,一会儿就好!”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求身边的医生护士,救救他的爷爷,她唯一的亲人!

医生检查结果是:大腿腿骨骨折,腰椎骨有轻微扭伤需要住院治疗。星星二话没说,把自己几年来的积蓄全部交了押金。因为在她心里他是爷爷,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

还记得那是住院的第二天,爷爷翻动着身子,脸憋得通红!星星不知道爷爷那里不舒服,喊来了医生。医生看着爷爷的样子,问她爷爷是不是还没有大小便过。星星听了如梦方醒,她也想到了爷爷为啥老躲开她喂到唇边的水……星星拿来了夜壶,爷爷拉紧了被褥,一个劲地摇头“不可,不可,你还是一个未出阁嗯姑娘。”星星“爷爷,你是我的爷爷,不该有男女之分吧!”爷爷“傻孩子我算哪门子爷爷,你走吧,我活着会是你的累赘!”星星“爷爷,你永远是我的爷爷,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星星。”星星说着撩起了被褥,给爷爷接尿。老人诶的一声,脸色爆红,用拳头捶打着床沿咯咯作响。星星眼含热泪“爷爷,你尿吧,这是星星该做的事,你千万别憋着,医生告诉我了,如果憋的时间长了,你就会尿不下去,还得插管导尿。到时候你不仅受罪,还得多花钱,你要爱星星,就得替星星考虑好吗?”病房里的哭声已不再是星星和爷爷的,就连体态丰满冷酷的副院长,眼圈也是红红的,主治医师接过了星星手中的夜壶,轻轻地帮爷爷揉着小腹,把鼓励的眼神投向了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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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是日子,它没有因谁快乐而多一秒,也没有因谁难过而少一秒,它的公平也是苦难者的煎熬!

六号病房的故事,引来大家的感慨和同情。但是她没有影响到星星对爷爷的爱!看着别人无比同情的目光,十六岁的女孩回以从容的微笑。从她懂事开始,她接受最多的,就是这同情的目光!所以她习惯了别人的异样……

还记得第一次受伤,那是疯爸爸出灵的时候,五岁的她穿着宽大的孝衣,扛着那个和她身高不符的引魂幡,本来就是人间最为悲凉的景色,然而偏偏有那么一部分人,喜欢雪上加霜!还记得那个刺耳的声音“快来看看,这个疯子捡来豁唇也长这么大了。就是豁子也跟着长大了,她们家人也不懂的给她缝缝,难看死了。”又一个声音道“说得轻巧,她家哪有那闲钱!一个是六十多岁的寡妇,一个是傻不拉几的疯子,这孩子能活着就算命大了……”懵懂的她,內心如针扎一样疼痛。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丑,但是她知道她和常人不一样!虽然街坊四邻对她都很友好,但是没有几个小朋友愿意和她一起玩。甚至有些小朋友,看到她都会躲开,似乎还有些害怕……

受伤的她牵着奶奶的衣角,从那以后不再喜欢走出门口。只是每次和奶奶给疯爸上坟的时候,她会哭。用稚嫩的小手扣着灵牌上的照片,她想要疯爸活过来,她知道疯爸的死和她有关。看着奶奶伤心的样子,她不敢说出实情!

记得那天,和往常一样,疯爸驮着她又开始乱跑。路上的行人都在为她捏把汗,好心人试图拦住疯爸,把她给“抢”下来,可是疯爸看着他们的举动,充满了敌意,又开始发狂,又叫又吼,用脚踢起路边的石子乱飞,就是没有松开抓着她脚脖子的手。路人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自己的安全慢慢散开,疯爸似乎看到了机会,驮着她一路狂奔。她紧紧地搂住疯爸的头,她没有害怕,似乎还有一点开心,因为她知道疯爸不会摔着她的,疯爸的手在紧紧的抓着她的脚,她已经习惯了,疯爸拖着他到处乱跑!几年来骑在疯爸脖子上,也许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身后的人们一阵唏嘘,老人口中喊着“作孽,”双手合十祈祷菩,保佑这个苦命的孩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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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爷俩跑了多远,身边已没了人影,也许这时的疯爸觉得安全了,所以把她放了下来。年幼的她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摇摇摆摆跑进了野草丛中,惊飞的燕雀腾空而起,她嬉笑着追捕着小鸟,玩得不亦乐乎。疯爸看着她幼小的身影,安静的坐在土堆上,痴傻的眼中闪着慈爱,傻笑声时不时的传来!这让她很放心,她知道他没有丢下她跑远!

在她的玩耍中,她发现了一只野兔,蹦蹦跳跳地跑向了寒洞,她也一路歪斜地追了过去。来到了洞口她有点害怕,发现里面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她向不远处的疯爸招手求救,疯爸听到她的呼唤,飞也似滴跑了过来,她指着洞口“我要野兔,我要野兔。”疯爸钻进洞里,好大一会也不见人,任凭她怎么喊“爸爸,”疯爸都没有出来,她真害怕了,怕疯爸遇到蛇,记得奶奶告诉过她“和疯爸出来不许钻洞子,洞里面有蛇,蛇会咬死人的。”可是今天她为了兔子,忘记了奶奶的话,她在想疯爸是不是被蛇咬死了?想到这里她哇哇大哭,不知道如何是好……

洞口发出了声音,她停止了哭声,看见疯爸急切受惊的眼神,嘴里还在骂着人“王八蛋,谁在打我的孩子,给老子出来……”她扑上前搂住疯爸的腿,嚷着回家。疯爸看着她,看着洞里,还是把她驮上了脖子,不过,一路嘴里叨念着“兔子。”

她们回到家已接近黄昏。站在门口的奶奶已经是心急如焚,邻居们也在议论纷纷,他们都怕疯爸带她走远,迷路找不到家,那样他们父女会冻死在荒郊野外!看着他们回来,大家悬着的心也都放下,各自回家!奶奶恶狠狠的拍打着疯爸,用手不停的察试着泪花……

晚饭后她累的早早睡了。可是疯爸从那一晚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相邻们四处寻找,大队的喇叭也在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动员着全村人帮忙,然而找到却是疯爸的尸体!据说他的尸体是在寒洞找到的……

5

疯爸走了,带给奶奶的是无比痛苦的思念!留给星星的是无与伦比的悔恨和愧疚!寒风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星星幼小的心!看着奶奶在夜色中流泪,星星也似乎听到疯爸喊她的声音,还有最后留给她,叨念“兔子”的声音!星星蒙着被子呜咽出声,她想念她的疯爸,因为疯爸对她的爱,世界上再也没人能给,也再也无人能懂,荒芜中父子俩相依为命的情景……

奶奶抱着星星,星星搂着奶奶,眼泪和眼泪湿了对方的衣襟!星星讲诉着那天的故事,一声声对不起揪痛了奶奶的心。奶奶抱紧星星,颤抖着双唇,讲诉了她与疯爸的缘分,一个残酷心酸的故事拉来了序幕,又一次撕扯着星星幼小的心灵……

五年前的一个深秋傍晚,走失了几天的疯爸突然回来了,奶奶又是高兴,又是心酸!高兴的是他没有走丢,还能平安回来!心酸的是,他蓬头垢面几乎衣不能遮体……看着他瞅着自己憨笑,奶奶别过脸去,擦拭着自己的泪水!疯爸这时走了过来,递给奶奶一个纸箱子。奶奶没有在意,以为又是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垃圾,所以随手放在了地上。疯爸急了,抱起纸箱跑回屋里,奶奶疑惑地跟了进来,看到疯爸从箱子里抱出一个孩子,孩子是用花布棉被裹着的,脸色苍白,奶奶以为是死孩子,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嘴里不停的唠叨着“作孽啊,作孽。”就在这时,孩子发出微弱的声音。奶奶才敢走上前去,仔细地观察这个弱小的生命!发现她的嘴唇少了大大的一块,也就是说她是一个豁唇,而且还是一个比较丑的豁唇。奶奶想,也许是她的父母嫌弃她丑,才把她遗弃不要的吧!可是我们这样的家庭又能如何养她?奶奶想着深深的叹了口气,接过孩子把她放回了纸箱,打算再次送出去,放在路边等好心人收留与她!可是疯爸拦住了奶奶的去路,眼里有着祈求的神色,奶奶看着天色,也怕孩子会冻死在路边,就去邻家借来了奶瓶和奶粉,打算喂饱孩子,明天再做打算!

小家伙很乖,吃饱睡得很安稳。奶奶每次醒来给她换尿布,都会看到疯爸慈爱地对她傻笑。奶奶暗自伤心,不敢去触动疯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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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奶奶给孩子换洗干净,包裹好,打算喂饱这个可怜的孩子,再把她送出去,祈祷她会遇到一个好人家,在一个好的环境中开开心心地长大!然而,她出的院子看到的一幕,却让她彻底改变了计划!

只见疯爸蹲在地上,认真地搓洗着昨天夜里换下来的尿布,眼里流露出慈祥的目光。如果不知他底细的人,一定不会想到他是一个疯子,因为这时的他,和常人并无什么两样!

奶奶看着怀中可怜的孩子,爱的天秤倾向了儿子,她想用这个孩子,唤醒儿子内心深处的柔软,唤回他对孩子的眷恋,以至于早点清醒过来,活回到现实生活中来!

奶奶老伴死得早,她和疯爸相依为命。那时的疯爸不疯,而且学习极为优秀,人也长得的帅气,在老师和同学眼里是个非常不错的孩子。然而,奶奶没想到的是,疯爸早恋了,而且对方还怀了他的孩子。女方家长找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怀孕七个多月。女方家长扬言要去告疯爸,奶奶跪地为疯爸求情,并给予对方一定的经济补偿,这事才算不了了之。但是疯爸也被学校开除,不能继续求学,那年他高三。奶奶对他又恨又痛,本来打算找人打发他去外地继续念书,可是疯爸不同意,他还舍不得那个女孩,和她腹中的胎儿,因为月份的关系,对方父母也没有强行女孩打胎。他们就这样暗中依然来往着,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还是被女孩的父亲知道了!那天女孩的父亲带着两个哥哥,拿着棍棒找到了家里,对疯爸就是一阵毒打,任凭奶奶怎么求情,他们都不放过疯爸。就在这个时候,女孩来了,她紧紧地抱着父亲落下来的木棍,求父亲放过疯爸。可是女孩的父亲正在气头上,用力一甩,女孩飞了出去,瞬间血染了长裙。大家也都惊呆在当场,疯爸疯了一样地爬了过去,看到了一个幼小的生命,离开了母体,无声无息!疯爸青筋暴起,踉跄着站起来,女孩拉住了他的裤角,微弱地祈求道“求你,放过我的爸爸,我的家人……”说完女孩彻底的闭上了眼睛,疯爸抱起女孩,用嘴叼起血泊之中的孩子,奔向了医院……从那以后,疯爸每天都叨念着“孩子,和女孩的名字。”傻笑着活在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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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带着疯爸四处求医,然而没有什么结果!他每次看到别人手中的婴儿,都会过去去抢,所以奶奶赔礼道歉的事成了平常。今天看到疯爸的反常,奶奶想这也许是天意,也许是上天可怜他们,这个孩子是老天赐给他们的吉祥物!所以奶奶决定收养这个可怜的女孩,并起名为星星,意思显而易见,她想她能给这个家带来一点点亮光。

故事正向奶奶预期的那样,自从有了星星,疯爸跑出去不再彻夜不归。多一半的时间他都会陪在星星身边,当然,有时候也会驮着星星出去,可是他不会走太远,只要星星喊饿,他就会回来,这让奶奶非常欣慰。只是有时候,感觉对不起孩子,因为她跟着疯爸遭受了许多的白眼,所以奶奶加倍的疼爱着星星,也算给苦命的孩子一些补偿吧!

奶奶看着星星日益长大,也想去医院给孩子缝合豁唇,然而,现实情况却让她知难而退!爷爷留下的那点积蓄,在疯爸疯了以后,都给他看病用了,还欠下了许多外债,所以奶奶也不好再开口,和亲戚朋友借钱。星星的事就这样一直拖着,也成了奶奶心中的一块石头!有时候夜里醒来,奶奶抚摸着熟睡星星,越发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

奶奶搂着星星,听着星星的哭诉。星星搂着奶奶,听着奶奶的故事,两颗受伤的心紧紧的连到了一起,开始了她们相依为命的生活……

大街上绚丽的霓虹,照亮了卿卿我我的行人,也照亮了大手拉小手捡废品的身影。奶奶就想多捡点废品,早点给星星缝合嘴唇,早点送她去学校读书。不想太多的亏欠这个苦命的孩子!就这样,她们每天起早贪黑的行走在大街小巷。也在这个时候,结识了爷爷。爷爷是一名环卫临时工,也是一个热心的单身老人。他每天把垃圾里面的纸片,和塑料瓶都送给了星星。他喜欢听星星唱歌,喜欢星星甜甜的喊他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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